8 “一胎化” 及其计划生育制度对农民的伤害
计划生育作为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1 当然不只是对农民的伤害。但是,因为中国处在由传统的自然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起点上,新中国的城市(镇)人口所占比例还很小,并且以政府工作人员和政府所属的企业、事业单位就业者及其家庭为主体成分,都是从中国共产党革命年代的供应制度转变过来,他们的生活虽然也很清苦,但毕竟还是有保障。所以,当陈慕华提出 “一胎化” 的时候,城市人口中的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服从。不可否认,这种服从也是一种牺牲。不过因为选择了服从以后,就避免了国家暴力的伤害。农民则不一样。那时的中国农村仍属于自然经济,依靠自然劳动力,尤其是在陈慕华提出 “一胎化” 的同时,中国农村体制发生了由人民公社集体经济到家庭个体经营的转变,不用说 “一胎化” 有可能造成家庭劳动力的不足或断绝,即使有一两个妇女劳动力也难以胜任农民的生产与生活需要。所以,绝大多数农民都超生。超生就是以身试法,自然遭遇到国家机器的碾压。
采用国家暴力推行 “一胎化” 政策,这从计划生育部门的一些文献里也能看得到。1984 年 2 月 27 日,新任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王伟批评基层干部说:
…… 用野蛮办法,抄家、封门、砸锅、扒房子、毁坏庄稼、牵走牲畜、破坏群众的基本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甚至围村突击,拉人游街,变相监禁群众、株连亲属、乡邻等。2
笔者从 1979 年 “一胎化” 产生之初开始就对其持批评态度,但是,却从不像王伟那样直接指责基层干部,因为基层所发生的粗暴执法,都是中央政府的 “一胎化” 造成的,是 “逼良为娼”。早期的农村与现在的空心化的农村还有所不同,一个村的农民相互毗邻,一户看着一户。如果有一户计划外怀孕或者违反了政策生育,不按照政策规定予以处罚,以后的人们自然也不会按照政策生育。而农村邻里四舍,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其中大多数还都属于本家本户,血缘亲缘,有一份奈何,谁下得了手?所以,大凡农村里出现强制和粗暴野蛮作风的地方,往往都是认真执行政府政策和上级意图的农村干部。另外,笔者批评 “一胎化” 及其计划生育制度,也不使用官方以外的资料。但从有限的几份文献里,已经能够了解计划生育对农民的具体危害。
笔者首先选择初生婴儿性别比予以说明 “一胎化” 生育政策和计划生育制度对新中国国家整体的危害。根据人类学和人口统计学,一般民族的新生儿正常的性别比,即男女婴儿比例大约维持在 105-106。3 但是,中国的新生儿性别自 80 年代初开始,一路飙升而居高不下。根据 1982 年的普查,0-4 岁组的人口性别比 107.14,其中 0 岁组 107.63,1 岁组 107.83。41990 年,0-4 岁组突升到 110.22,其中 0 岁组 111.75,1 岁组为 111.59。52000 年,0-4 岁组为 120.17,其中 0 岁组 117.79,1 岁组 122.65。62010 年,0-4 岁组性别比 119.13,其中 0 岁组为 117.96,1 岁组为 121.06。7 新生儿中每 100 个男孩比女孩多出 10 多个甚至 20 多个,除了一定程度的瞒报漏报以外,那就是农民采取溺弃的办法把女婴处理掉了。传统的历史时代,因为贫穷抚养不起,又没有节育意识和方法,弃婴是最常见的手段。新中国以后,这类现象已经很少发生了。计划生育时代溺弃女婴的现象很普遍,但很少引起政府的重视,只有浙江省副省长许行贯敢于直面这个问题。在他的推动下,浙江省计生委和民政、妇联、卫生、公安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于 1988 年 3 月中旬至 3 月底,对金华市、宁波市、台州地区及建德县做过一次调查,发现金华市、宁波市、台州地区及建德县扔弃在城乡各地的婴儿被民政部门收容,1987 年统计共 1485 人,其中女婴 1469 人,占弃婴总数的 98.9%;男婴 16 人,占 1.1%。
1986 年和 1987 年,金华、义乌、三门、黄岩、温岭县民政部门收容的弃婴 1026 人。
1981 年至 1987 年,黄岩、温岭、金华县的三个社会福利院共收容弃婴 1349 人,其中女婴 1308 人,占 97%;男婴 4I 人,占 3%。
另外,因为一些市、县因为经费限制而无力承担,只好把一定数量的弃婴由各乡(镇)政府出钱,委托民间临时抚养,或者群众私自收养。据金华市的统计,1987 年 1 月至 1988 年 2 月共有 770 人,其中女婴 744 人,占 97%,男婴 26 人,占 3%。
据群众给调查组的反映,每年实际的弃婴人数要比上述统计还要多。8
以上新生儿性别比是生育结果,而计划生育的更大问题还是发生在国民的生育过程中,—— 生育自由是人类社会的传统,计划生育要逆转自由生育,自然与民众发生冲突。1989 年 12 月,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彭珮云向中央申明,“独女户” 政策是党中央的政策,不是赵紫阳的政策,从而要把农村的生育政策从原来的 “一胎化” 扩展为大约一半的农民可以生两胎。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在给中央的报告后面,附了一份反映计划生育工作与人民群众对立而发生恶性事件的材料。该文说,
由于现行的计划生育政策与农民的生育意愿还存在一定的距离,一些基层干部为完成人口计划采取的方法较简单,因此在一些地方党群关系、干群关系相当紧张,有时表现得十分尖锐。基层干部犹如坐在 “火山口上” 做工作,他们及其家属受侮辱,被殴打,财产被毁坏,甚至被杀害的事件时有发生。
据湖南省不完全统计,自一九八六年,以来因计划生育而发生的恶性事件 972 起,2100 余人被打伤,其中 3 人被杀害。今年以来发生了 110 起,145 人被打伤,2 人被杀害,仅隆回县就发生了 14 起。湖北省近几年来被伤害者达 2000 多人次。贵州省今年发生 569 起,其中基层干部被杀害的恶性事件 4 起,爆炸事件 5 起, 挖祖坟 2 起,4 人死亡,5 人残废。浙江省建德、苍南、安吉三个山区县一九八八年发生 105 起,250 余人被打。就连全国计划生育工作开展最早、最好的上海市,今年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基层干部的事件。
这些恶性事件惊心触目,如云南省昭通地区镇雄县社员曾庆忠已有 7 男 1 女,一九八五年以来超生二胎,乡、村干部对他做了许多工作,他还是拒绝做绝育手术和按规定交纳超生费。曾一九八七年因打伤计划生育工作队的干部而受到罚款处理,因此怀恨在心,经常随身带着凶器。今年八月计划生育工作组再次上门动员曾做结扎,曾闻讯躲避。鉴于曾态度顽固,影响恶劣,工作组决定拉走他家的一匹马,抵作超生罚款,在途中遭到曾的拦截。曾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铜拐杖打工作组的干部,并用匕首将计划生育宣传员朱恒仕刺死。
贵州省六盘水市大成县农民叶荣喜(苗族、文盲)已有三个女孩。今年五月,区计划生育工作组动员叶作结扎并交纳超生罚款,叶闻讯后躲避。工作组拉走他家的牛作为抵押,叶知道后气急败坏地与其弟弟前往抢牛,未遂,便扬言要与工作组同归于尽。几天后叶在乡政府点燃两个自制的炸药包,乡党委书记当场被炸死,区武装部长被炸成重伤。
湖南省临乡县长安村村民李再举已有 5 个女孩,其妻又怀第六胎。乡计划生育工作队动员其妻做人工流产。李思想不通,携带 2.6 公斤炸药,在点燃引爆时被乡党委书记发现并及时制止,工作组才免遭灾难。
四川自贡市联络乡徐永明之妻超计划怀了二胎。今年四月,计划生育宣传组动员其做人工流产,徐夫妇外逃。宣传组要求徐父交 300 元押金,找回人就还钱。徐父与兄外出只借到六角钱,宣传组不依,便拆徐家的堂屋,并拿走堆在堂屋里徐兄的木材。徐兄愤怒地用篾刀连砍五人, 其中四人重伤。
浙江省丽水地区云和县梅源乡团委副书记兰瑞龙等四人因动员怀第四胎的村民兰金玉做人工流产。遭到兰家夫妇、亲属及村民的谩骂殴打,用粪便泼他们,一些人还将兰瑞龙按入粪缸,往口中灌粪。兰瑞龙还遭到七、八人拳打脚踢,并扬言要割掉其生殖器。兰瑞龙身心受到极度摧残,精神已失常。
今年八月安徽章杜乡一农民计划外怀孕,干部动员女方作了手术,男方思想不通,服农药死亡。一百多名围观群众对乡党委书记和计生干部大打出手,并让他俩跪在死者身旁烧纸,还当众剥光女干部的外衣,让她用内衣给死者擦身。乡党委书记被打伤,女干部伤势严重,精神受到严重打击。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县巩桥乡一九八七年四月招聘的计生干部谭玉才,自参加计生工作以来,他家先后两次被人烧掉柴草 510 捆,稻田里的水常常被人偷偷放干,青苗被人糟蹋,夜里数次被人用石块砸坏瓦片和房屋。一头水牛被人活活毒死。家里的围墙和门楼也曾被人放火烧毁。他曾在半路被人拦截辱骂和殴打。他的妻子和小孩也常常受到歧视和辱骂,不敢出门。
一些基层干部家属的生命也受到威胁。如成都市金堂县村民王金芳超计划怀了第三胎,经村长卿烈富(男、33 岁)动员做了人工流产,一直心怀不满。一天他乘卿家无人,将卿 5 岁的独生儿子骗到家中掐死,扔进粪池里。辽宁省营口市腰屯村妇女主任候亚凤(曾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的丈夫被该村唯一的超生二胎户曹洪喜打死。
有的人对计划生育干部有刻骨仇恨,甚至死了也不放过。去年重庆市大足县发生了一起刨坟剁尸案。死者肖梓南生前是全国计划生育先进工作者,区计生办主任,于一九八六年四月病逝,土葬于该区。他的尸体被人偷偷折断手臂,还剁下头部放在大腿之间。
在一些地方还出现了聚众闹事、集体围攻、伤害基层干部的事件。如今年四月,湖南隆回县计划生育工作队到该县大观乡开展工作。村民邱正友不但拒绝交纳罚款,还纠集数百人围攻工作队达十小时之久,打伤 2 人。当晚八发展为该乡 8 个村 2000 余人围攻、殴打驻村的工作队干部,哄抢罚没物资,致使工作队 33 人被打伤,其中 5 人重伤。这些人还将公路挖断,企图阻止伤员运 6 治疗。由于县政法部门干涉,才平息了这一事件。9
这是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叙述的计划生育与人民的冲突,我们再看一篇由新华社记者描述的基层政府是如何做计划生育管理工作的。
利辛县孙庙乡计生办私设 “土牢” 关押农民
(新华社记者 徐金平 白海星)
新华社合肥讯 安徽省利辛县孙庙乡计划生育办公室以办计划生育学习班为名,私设 “土牢”,近两年非法关押农民达数百人次。
记者日前走进孙庙乡计生办,穿过三重院落、两道铁栅门、一条狭窄过道,终于找到这座 “土牢”。里面有三间相通的房间,每间约 14 平米,左右厢房的窗户都已用砖块封死,只要中间厅堂的大门一关,里面就漆黑一团。一进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蚊蝇轰然而起,地上是砖块、稻草、烂鞋子和已经干瘪的粪便。在这里,计生办拘禁关押的农民多时达七八十人,且男女老少混杂一起,许多被关押过的农民说起 “土牢” 里的日子仍然心有余悸。
高唐集村农民李炳灿的老伴在这里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她说,在关押期间,每天除了三次吃饭的时候可以出来放放风,其余时间都关在黑屋里面。里面备有一两只木桶,供男女大小便使用。她被关押时正值麦收前,天气闷热,3 间黑屋里始终关押着几十号人,人多的时候,连桶上都坐上了人。早晨醒来,身上粘得又是屎又是尿,长尾巴蛆到处乱爬。后来实在熬不住,就托了个 “人情”,才把睡觉的地方挪到门口。曾在 1999 年 5 月被关押了 3 天的夏营村原村长张仪告诉记者,有一天他一个早晨竟从墙缝、砖缝、被子和地铺的稻草里捉到 40 多条蛆。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被关押的农民得了病。病情较轻的农民就吃点药打个针之后继续关押,实在撑不住的可以放出去,但必须找一个家里人来顶替。
在这座 “土牢” 里,高唐集村农民马引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女儿。她 1999 年 2 月 7 日被带到计生办,经过一路折腾,已进入临产期的马引当晚就感到不适。好在被关押的三十多个男女农民中有位 50 多岁的老太太帮助接生,马引总算在次日凌晨产下一个女婴。但当马引的丈夫找到计生办负责人,提出可否找个人顶替马引,先让母女回家调理时,这个负责人却说,马上交 1 万元罚款,不用结扎也可以放人,否则马引必须关在计生办,直到结扎为止。计生办还把前来探望的马引父亲关了起来,到第二天才放回去。万般无奈之下,马引只好在产后第三天先把女婴送回家,自己随计生办人员到县城去做手术,但因血象太高被医生拒绝。马引在 “土牢” 了度过了 1999 年春节,在产后第 11 天到县城做完绝育手术,才被放回家。
许多被关押的农民并非当事人,而是亲属,这就是当地群众所称的 “株连九族” 政策。汝寨村农民汝富彪的大儿子于 1999 年被认为违犯了计划生育政策,由于汝富彪当时正牵头给乡里装修房子没办法关押,计生办干脆把汝富彪的亲家翁关进了黑屋,直到一个多月以后交了 5000 元才放回家。
这里罚款也极为混乱,一是大部分农民交钱以后没有拿到任何收据。二是除了按规定收取的计生罚款,每个被抓到计生办的农民还要额外支付交通费数 10 元到 100 元,每天的学习费 20 元。用农民的话说就是 “人带到计生办,不管有没有违反计生政策,不交点钱就别想出来”。今年 70 岁的孙庙村农民罗芝合,由于拿不出二儿的计生罚款,竟被关押了六七个月。关押期间,罗芝合的老伴由于心急上火等原因,造成双目失明。为照顾老伴,罗芝合每天为计生办干一些清理厕所、打扫办公室卫生等杂活,以此作为每天回家做三顿饭的代价,饭后还要返回 “土牢”。
更离谱的是,计生办人员有时竟采取 “放水养鱼” 的政策。汝寨村农民马月荣说,她三儿媳妇怀第二胎时,计生办负责人告诉她,只要交 3000 元就可以对这事睁只眼闭只眼,不然就让她儿媳妇去流产。等到钱交了,小孩也生了,计生办却又把马月荣关进黑屋里,要求她必须再交 8100 元。拿不出钱的马月荣因此被关押了两次共达数月之久,最后看到实在榨不出油水,才把她放了回来。
孙庙乡党委书记李保福告诉记者,计生办关押人的事情在 1998 年以前发生过,但自 1999 年以后绝对没有发生,计生干部都是在按照国家和省里的有关政策依法行政。但记者了解到,就在今年 5 月 18 日,并未超生的程新村农民程允、程西亭等 6 人仍被带到计生办,直到次日每人交了 50 元不明不白的费用之后,才被放回来。知情的农民告诉记者,这次收这么点钱、时间这么短就放人,据说是这几天上面要来人检查工作,不然,哪会这么 “便宜” 他们。10
下面是从主流媒体摘引的两段报道。
博白县群众围堵乡镇政府群体性事件已得到控制 11
人民网广西视窗 5 月 24 日电 今天上午,玉林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在玉林举行新闻发布会,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新闻发言人郭成球就博白县 “5・17” 事件作了情况通报。以下是通报的内容:
5 月 17 日至 19 日,博白县部分乡镇发生了群众围堵乡镇政府机关的群体性事件(简称 5・17 事件)。事件发生后,经区、市、县以及所在乡镇党委政府妥善处置,目前事态已得到控制。
5 月 17 日上午 10 时 30 分,按照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法规的规定,博白县顿谷镇计划生育行政执法工作组到顿谷镇一超生户李某家中做计生思想工作,动员其依法缴交社会抚养费。但该超生户不予配合,拒不缴交。工作组暂扣押其部分经营商品,并请李某到镇政府进一步做思想工作,至下午 4 时经过思想工作,李某表示愿意配合即离开政府。当天傍晚 7 时左右,受不法分子唆使,约数百名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堵该镇政府机关。18 日、19 日永安镇和沙陂镇在幕后策划者的煽动下,也出现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堵冲击镇政府机关现象,并出现了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等违法行为,围观群众最多时达到 2000 人左右;另有水鸣、大垌、那卜、英桥 4 个乡镇先后发生类似围堵事件,部分镇政府机关或计生服务所的门窗、交通工具、办公用品被烧毁、损坏。
5 月 19 日至 20 日,浪平、江宁、菱角等 9 个乡镇均有部分群众在赶圩时聚集乡镇政府,询问有关计生政策。经各级干部面对面做解释工作,宣传法律政策,这些群众自觉散去,均没有过激行为。
事件发生后,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党委政府迅速组织工作组分赴博白县各乡镇,进村入户做群众思想工作,开展政策宣传,并派出公安干警到当地维持秩序。国家计生委也派出工作人员赶到博白县了解和指导工作。在事件中工作人员和公安干警始终坚持说服教育,耐心疏导,深入细致做群众工作,没有与群众发生冲突,没有群众受伤,在整个事件中有 21 个工作人员和民警被不法分子用石块砸伤,其中一名民警受伤住院无生命危险,事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事件共刑拘犯罪嫌疑人 28 人,其中变更为监视居住强制措施的 23 人。从 5 月 21 日到现在,没有出现围堵政府机关的事件,事态已经平稳,生产生活秩序正常,社会保持稳定。特别值得提醒的是,最近境外一些媒体把博白 5・17 事件描述为 “警察用高压水枪冲散群众,有多名学生被踩死,事件有 5 人死亡”,并指博白县 “为了完成计生任务,把 60 多岁的老妪和中学少女都拉去结扎……” 这些报道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是没有根据的。
在这次事件中,出现了不法分子借机串联煽动、制造谣言、挑拨群众参与闹事,也出现了伪造假文件蒙蔽群众以及搞打、砸、抢、烧等不法行为,严重影响了有关乡镇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坏影响,同时也暴露了一些基层干部在具体工作方式方法上存在某些方面的问题。我们将从这次事件中,认真总结,检查反思,狠抓整改,切实转变作风,改进工作方法,更好地推进各项工作健康有序开展。
当前我们正在抓好善后相关工作:
一是加强对维护稳定和有关法律法规的宣传,做好舆论引导,使广大群众理解党和国家的各项政策,做知法守法的公民。
二是加大服务基层服务群众工作力度。组织干部深入基层,进村入户,倾听群众意见,反映群众呼声,切实帮助群众解决当前生产生活中的实际困难和问题,多为群众办实事好事,理顺情绪,化解矛盾,维护社会稳定。
三是对于受蒙蔽不明真相的群众,要加强法制教育,使其认清参与围堵活动的危害性,增强辨别是非的能力。
四是对做群众工作尤其是计生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的工作人员要严肃批评,涉及违纪违法的要严肃处理。
五是对极少数带头闹事、搞打砸抢烧、伪造假文件蒙蔽群众,尤其是幕后组织策划的违法分子,要依法惩处。
六是继续坚持贯彻计生基本国策不动摇,依法依规做好计生工作,做到依法行政,文明执法,有效促进计生工作顺利开展。
七是坚持 “两手抓”。在全力维护社会稳定的基础上,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抓住机遇、加快发展,努力保持全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良好势头。(完)
广东普宁:“二孩夫妇” 亲属被关小屋逼迫结扎 12
2010 年 4 月 7 日,广东省普宁市启动了 “二孩结扎专项行动”,随后几日,各乡镇、街道为完成任务,动员外出务工的 “二孩夫妇” 回乡结扎,并动用了 “超常规措施”—— 派出计生工作人员下乡入户,带走 “外出二孩户” 的亲属 (绝大部分为留守老人),置留于各乡镇、街道办公所在地。
4 月 11 日、12 日,记者暗访普宁市洪阳、大坝、燎原、池尾四镇街,证实这些镇街办公地点内确有节育对象或其亲属。
对于群众所说的 “关人”,普宁市计生局称之为 “办班学习”。截至 12 日上午 8 点,普宁市正在 “学习” 的节育对象有 1377 人。
图为洪阳镇关人的地方。南方农村报
“办班学习”
记者离开洪阳镇,前往大坝、燎原、池尾暗访,证实了黄锐丰 “关人的不止洪阳镇一家” 的说法
10 日晚,记者来到普宁市洪阳镇后,借口看亲戚,混进了该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旁一座二层住宅。当地居民告诉记者,这看似平静的建筑里置留了很多群众,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被困于此是因为其外出务工的亲属生育二孩后没回乡结扎。
当晚,记者进行暗访,证实了上述说法。被三名看管人员放进去后,记者看到:约 200 平米的房间置留了近百名群众,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多为老人;房间里很潮湿,因为人多,空气有些污浊;地上铺了几张凉席,但容不下所有人躺着睡觉,年轻点的就只好站着或蹲着;由于被褥也不够,很多人都蜷缩着避寒。
几分钟后,一名看管人员喝斥记者赶紧离开。临走前,记者偷拍了一些照片。
68 岁的黄再赐就在这间屋子里。10 日上午 8 点多,黄再赐在家中被洪阳镇计生工作人员带走,连累他的是其子黄锐丰。黄锐丰夫妻生育了三个女儿,一家人现定居深圳,经营农副产品。
黄锐丰说,几天前,村干部打电话通知他,让他或他爱人回洪阳结扎,否则镇计生办就要带走其父。黄锐丰不同意,他的理由是生意忙,而且乡镇计生服务中心的医生 “水平比较低”,更重要的是,黄锐丰渴望老婆给他生个儿子。他决定与镇计生办周旋,拖延一下时间。
黄再赐被带走的翌日 (11 日),黄锐丰趁夜色回到洪阳,走进了那座二层民房,给父亲送去干净的被褥。
12 日上午,记者离开洪阳镇,前往大坝、燎原、池尾暗访,证实了黄锐丰 “关人的不止洪阳镇一家” 的说法。
大坝镇政府院内,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旁的三间平房里,置留了 30 多名群众。在一间平房里,记者看到,一名母亲正在哄小孩,孩子看上去不足两岁;燎原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电教室同样置留了 10 多名群众,电教室旁边就是结扎手术室;池尾街道办事处院内,办公大楼底层的两间房 (男女各一间) 也有近 20 名群众置留。
为什么要置留这些群众?
普宁市计生局是这样表述的:“对不自觉落实节育措施的节育对象进行办班学习;对节育对象外出的,动员其亲属办班学习。” 据透露,截至 12 日上午 8 点,普宁市参加 “办班学习” 的节育对象有 1377 人。
12 日晚,普宁市分管计生的领导介绍,这次 “二孩结扎专项行动” 的难点是 “如何做好那些外出务工二孩家庭的工作”,为此,政府动用了一系列 “超常规措施”,具体包括 “那些不回乡结扎的二孩户,我们会取消该户以及亲属的宅基地申请,取消他们的年终分红,不给他们的孩子上户口”。
上述市领导没有提到 “办班学习” 是否属于 “超常规措施”,但记者从很多二孩户口中得知,取消宅基地申请或年终分红的威慑力有限,置留相关人员才是真正有效的措施。
“阶段性显著成效”
截至 12 日上午 8 点,短短五天,普宁市落实结扎例数约占总任务的一半
“办班学习” 确实起到了作用。记者从普宁市计生局了解到,截至 12 日上午 8 点,短短五天,普宁市落实结扎例数约占总任务的一半。
广太镇镇长钟应裕介绍,截至 12 日傍晚,该镇二孩结扎专项工作进展顺利,13 日晚可全部完成。
各乡镇计生服务中心的工作量也能体现此次行动的成效。大坝镇计生服务中心的曾医生介绍,他们每天上午八点开始工作,一直忙到翌日凌晨四点,然后睡四、五个钟头,再投入工作。
对于普宁的 “二孩结扎专项行动”,当地一份报纸近日用多篇新闻为其鼓劲,用 “计生工作取得重大突破”、“计生工作取得阶段性显著成效”、“超常规措施,计生被动局面被迅速打开” 等字眼,高度评价普宁的专项行动。
图为洪阳镇关人的地方外景。南方农村报
“硬任务、死任务”
普宁必须要完成升级,不能拖揭阳乃至广东计生工作的后腿,这是最大的任务
普宁铁腕抓计生不是没有来由的。
作为被省计生工作会议点名批评的后进市,普宁必须在 2010 年内从一个三类县市升级为二类县市,这是 “揭阳市委、市政府交给普宁的硬任务、死任务”。揭阳市委主要领导曾表示:“若任务没有完成、局面没有扭转、目标没有落实的,不管其他工作做得如何、资历多高,该免职的坚决免职,该撤职的坚决撤职。”
普宁有 224 万人,是粤东五个计生后进县 (市、区) 之一。今年,广东省委、省政府提出 “力争 2010 年全省人口计生工作基本达到全国先进水平”,因此,普宁必须要完成升级,不能拖揭阳乃至广东计生工作的后腿,这是最大的任务。
图为大坝镇关人的平房。南方农村报
但普宁的确存在实际困难。
普宁市计生局局长洪宇梁介绍,普宁计生工作之所以落后,原因有几点:首先,普宁的人口基数大;其次,群众传统的生育观念根深蒂固,与计划生育的政策要求尚有一定距离,计生的思想动员工作难做;第三,群众没能深入理解 “一孩半” 的计生政策,不理解 “首胎女孩,可生第二胎,首胎男孩,不可再生” 的规定,一些群众见到其他家庭可生育二胎,容易跟风;第四,普宁外出务工人员多,育龄人口外出比例达到三成,这部分对象的节育政策如何落实是难题。
工作难做,但不得不做。
普宁的 “二孩结扎专项行动” 目的就是彻底扭转计生工作的被动局面,该行动要于 20 天内,即在本月 26 日前,完成 9559 例二孩结扎。上级领导对此高度重视,9 日晚至 10 日晚,揭阳市委书记陈弘平到普宁 28 个乡镇 (街道、场),督促落实 “二孩结扎专项行动”。也许是感受到了压力,一些乡镇主动将专项行动的期限由 20 天缩短到两周,作为先进典型的广太镇更是将期限缩短到一周。
不得不做,又该如何做?
当地的各级官员都强调了一点 —— 就是采取 “超常规措施”。
有些没落实 “超常规措施” 以致未能完成任务的基层干部,成了此次行动的问责对象。记者了解到,截至 4 月 12 日,普宁已处理干部 63 名,其中包括 1 名被停职的镇委书记。
12 日晚,记者在大坝镇政府内采访。期间,能清楚听到窗外大坝镇计生工作队集结的口令。当晚 10 点,黄锐丰告诉记者,洪阳镇的计生工作人员当晚又下乡带走了有关人员了。铁腕行动仍在继续!
笔者所摘引的计划生育对农民伤害的信息与实际发生的,不及其万分之一。读者已经看到,笔者把中国共产党取得国家政权的原因归结到依靠农民,而 “一胎化” 生育政策及其管制国民的计划生育制度却严重侵蚀甚至是动摇了这个根基。
胡耀邦在党的十二大工作报告《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中说:“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重要文献选读》上册,人民出版社,1987 年,第 479 页。↩︎
《王伟同志在全国省、市、自治区计生委主任会议上的总结讲话》,梁中堂室藏人口与计划生育研究资料,1984020702。↩︎
刘铮主编《人口学辞典》,人民出版社,1986 年,第 168 页。↩︎
国务院人口普查办公室国家统计局人口统计司编快速印刷本《中国 1982 年人口普查资料(电子计算机汇总)》四、年龄,第 2 页。梁中堂室藏人口与计划生育研究资料,1985010000。↩︎
国务院人口普查办公室国家统计局人口统计司编《中国 1990 年人口普查资料》第二册,中国统计出版社,1993 年,第 2 页。↩︎
国务院人口普查办公室国家统计局人口和社会科学统计司编《中国 2000 年人口普查资料》,(上册),中国统计出版社,2002 年,第 570 页。↩︎
国务院人口普查办公室国家统计局人口和就业统计司编《中国 2010 年人口普查资料》,(上册),中国统计出版社,2012 年,第 265 页。↩︎
浙江省省联合调查组《关于我省部分地区弃婴溺婴情况的调查报告》,梁中堂室藏人口与计划生育研究资料,1988040000。↩︎
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计划生育工作中及格重大问题的请示》国计生厅字 [1989] 291 号,梁中堂室藏人口与计划生育研究资料,1989120700。↩︎
新华通讯社《内参选编》,2000 年第 23 期(6 月 14 日),第 13-14 页↩︎
选自 2007 年 5 月 24 日人民网,http://gx.people.com.cn/GB/channel2/200705/24/1332065.html。↩︎
选自 2010 年 4 月 15 日中国网,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10-04/15/c_1235267.htm。本节记者配有多帧图片,因引者技术水平原因未能截图下来,特致歉意。↩︎